尘粒

今天。在味千吃中饭。
对面坐了一位面色清秀的小生。
服务员领我到座位时，他正淡定地坐着，我想他大概在等餐。
我坐下要了本菜单点单。
点完要还菜单时，他突然说，哎哎，菜单借我看下。
于是给他菜单。
一会儿服务员送来他的面。
一会儿我买单。
再一会儿我点的面上桌。
然后，小生突然问我，你在我后来的吧？
我惊疑地抬起头：哈？
我是先到的，你后到的，对吗？小生继续问。
啊，是的吧。我回答，心里默念:就怎样。
可是你买单了诶。小生继续睁大惊讶的双眼。
对。我笑，继续默念：又怎样。
我没买单，也没点过。他说。
真奇怪。他又说。

上周。公司培训。
一直觉得坐在边上这男生话多又自以为是。
课间和他旁边的女生聊天。
女生感慨房价问我什么时候买的。
我告诉她之后她又感慨，你们在上海读书就是好呀一早买好。
你们？我讶异，还有谁？
---坐你旁边这位啊。
---是伐，他哪个学校的。
女生悠悠然地报出我的大学。
于是再次上课的时候，我就悄悄问他：哎，你上大滴？
---是啊。你咋知道滴。
---我和你一学校。你神马专业。
---自动化。你啥专业。
---我文院的。
文院？怎么可能？男生瞬间激动：文院我认识很多人诶，我们和文院住一起的，你认识SX不。
SX同志啊，在那堂课上面，我听到你的名字是多么地难以置信啊。
认识认识。我笑，我们班长。
你跟他说我是麻梭儿，我有他电话。他激动地翻手机，啊呀，换新手机没存他电话，我QQ上有他。
他继续激动地翻手机登QQ，边絮絮念：大屯傻人嘛。
晚上到家跟Jackie汇报这事儿。
Jackie和班长在电话那边。
Jackie说，啊哟麻梭儿啊，是桃子老公的好兄弟，桃子你知道的啊，我研究生同学。是我和SX介绍她和她老公的嘛。
班长说，你做的啥人力资源啊，这都四年了。
这都四年了。

上上周。地铁上。
旁边坐了一金发中年女老外。
一会儿，她碰了碰我手肘，又指了指我的鞋，断断续续地说：这个，很、可、爱，请问，哪里，买的。
我心想，啊哟，中文说的不错嘛。于是中文回答：百盛。
拜神？她满脸问号看我。
嗯。我点头，估计她完全不明白是啥地方，又报出鞋的牌子。
哦。她貌似了然地点头，不断地重复我报的牌子名称，很、好、看，很、可、爱。
隔两天，一三年没音讯的德国学生突然联系我聊近况。
事儿倒没什么，只是会有点怀念带学生的日子，偶尔也会想这算不算某个sign。

最近呢。每次五月天的音乐前奏响起，我都恨恨地念，这都三年啦，敢不敢出一张新专辑。
和Jackie说起。
Jackie问，他们上一张专辑叫啥名来着。
我一时空白，想了一会儿说，只记得有首歌叫快乐阿什么的。
---你不是真正的快乐。
---对对对。
---专辑叫后青春期的诗。
---嗯。
---他们再出大概要叫后中年期的诗了。都老了。
---嗯。我们都老了。
徒伤感了一会儿。

这一年。哦。气急败坏地老了好多。
彩霞姐姐说，如果你做一样事情，没有错，是完成任务的，可是如果任务完成的同时搭进了很多本属自己的东西，那么你就该思考下这是不是一件适合你做的事，值不值得搭进去这些个么四，你又得到了什么。
于是，我就开始计较自己到底得到了神马。
计较的人，会开心，才奇怪咧。

有一天，她终于明白，对中意的却又大一号的衣服应该就此放手。
买回去又有什么意思呢。
还不是挂在衣橱里荒废着。
不如让它在它的店里邂逅真正适合它尺码的人。
然后将它穿旧穿烂穿出无限情感。

所谓成人游戏，
就是，
你的耳边风吹啊吹啊吹，我依然不为所动。

所谓成人游戏，
就是，
如果你不照我的意思，我就润物细无声地影响你到非我的逻辑不可。

所谓成人游戏，
就是，
无论你如何跳脚急躁火冒三丈，我依然有条不紊声色平和。

所谓成人游戏，
就是，
不动声色地挖一个坑看匆匆赶路的你一脚落空掉进去，再丢给你根稻草，嘿嘿。

所谓成人游戏，
就是，
不留痕迹地踢皮球，圆润地接球抛球，拒绝你N次你也不认为我这是推脱之辞。 

成人游戏的玩家们个个有原则有能力有担当有脑子。唉，什么时候我才能加入这个俱乐部啊，告别这整日整日的急忙忙慌慌张，哦。。。乱、糟、糟！ 

早晨隐约觉得不对劲，于是破例在出去办事的日子里六点起床做了丰盛的早餐，牛奶麦片鸡蛋面包，还特地备了一杯红糖水放在保温杯随身带，准备精气神十足地出去打仗。

一出门就遇到阴湿嗒嗒的天气，有够糟。风风火火赶到公司拿文件，结果被好心的老师帮忙带到目的地了。及时沟通是多么滴重要！！！

风风火火赶往目的地的途中，就在想着那个一百年需要等绿灯的路口的时，却远远地破天荒地发现那个路口的绿灯正安静祥和地亮着，仿佛就在等我走过那条斑马线。我跟自己说不要急，时间很充裕，了不起等一个红灯，能有几分钟（虽然每次都觉得像等到天荒地老），于是我以正常速度走到路口，绿灯依然不见闪烁，那么宁静，斑马线一个人也没有。啊，我莫名激动，没想到这个绿灯时间这么长。我迈出第一步，踏上斑马线，思绪纷飞：根本是因为我每次红灯一跳就过马路的缘故，所以才会不知道人家这个绿灯其实有这么长时间。此时，斑马线已经走过了3/4，我的左腿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愣愣地滑到地面，整条左腿与斑马线来了一个无缝连接，右腿则被顺势带了跪倒在地。现在想来，这对我来说应该算个高难度动作了，半个劈叉啊哈哈。右手边准备右拐的一车凄厉厉地发出一串刹车声，于是我十分抱歉地抬头朝驾驶员方向挥了挥手致意，唇语了一句不好意思。再转头一看，哦，那个绿灯，那个长长的绿灯，开始闪烁了，我只好装作没事人一般迅速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完那剩下的1/4，耳边还依然有断断续续的刹车声。由于有讨人厌的胃痛力撑大梁，当时也没觉得左腿的痛有多厉害，只是安慰性地拍了拍它就继续前行了。

到了目的地，在等叫号，送材料，付钱，去楼上去咨询的一整个过程中，人都显得格外地惴惴不宁忐忑不适，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脸上多少会有些不耐烦，声音多少会有些沉静，其实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没有力气了。可是那样的时刻，却意外发现，人们是格外地友善，他们友善地跟我说话，友善地帮我解决问题，而不是向以往那样一个小差错就全部材料一把推出，友善地帮我查询并请我留下联系方式说有消息立即通知我说你们那儿过来这里太不方便了，从来都觉得这所谓的路途遥远是天经地义一路上的奔忙是理所应当因而从不奢望谁来体谅的粒粒尘同学在当是时的感动，还是相当真心的。

我想着这所有的事情都总算告一段落可以踏上回程的路颇有点轻松愉悦之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立即到卫生间吐得昏天暗地，丰盛的早餐。。。安慰自己说吐了好，吐了舒服，可没舒服多久在经历完7号线一站的颠簸后，又在地铁某一站的卫生间里吐得昏天暗地。。。隔夜饭都吐出来了吧哈哈。

终于撑到5号线上晃，车一开动人就不由自主地蹲了下去，感觉左腿的小腿的一阵刺痛，却没办法，只有蹲着胃才好受点。我把脸埋进手掌，准备使用意念控制法挺住，突然有人拍了拍我，我抬头一看，一个男生隔了老弱病残孕对我说，你坐过来。我摇了摇手，念念了句不用。于是此人站起来走到我身边说，你坐过去，我觉得你不太舒服，我很快到站了。于是我念了句谢谢然后却之不恭地坐在了人家的位置上，都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好人长啥样又埋首使用意念大法。
现在左腿的疼痛颇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在家里走路都拖着，好担心明早起床发现，嘿，肿了。自从去年在南京左脚被一掉以轻心的师傅开的出租车轮胎边侧碾过之后，一直觉得人这一辈子要能平平安安地走到最后真的是一件很有福气的事情，才是厚德。看来我德行没修够就匆忙赶来世间了。

君君和ZT结婚那几天，其实我在家休息。

俩婚礼的前一天我去送红包。

先是ZT，烫了满头卷，很不合适她，嘿嘿。我看了她和老公甜蜜幸福精美的婚纱照，相册是相当地沉，ZT是相当地美，我的称赞是相当地由衷，我的羡慕却是相当地虚伪，直到那时依然觉得婚姻是我不想迈进的围城。

后来君君接我去他家，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时，他妈妈回来了，进门就说，以后还要来找君君玩的哦，不要因为他结婚了，就不和他玩了。

我听了笑得不行：那当然那当然。

我觉得他有点仓促了，他也不否认，只是都知道他这么早结婚的缘由，所以不会纠缠这个问题，而且毕竟是他自己的决定。

春节里某晚他消息我出来见他媳妇，又叫上ZT，准备麻将一会，怎料君君媳妇相当了得，椅子没坐热，接连催促几次：老同学也见好了，咱们走吧，你爸妈还在等着。

有时候真是羡慕这样的女子呀，可以将男人管得服服帖，也是君君好脾气吧哈哈。剩下我和已经身为少奶奶的ZT围着一壶柠檬柚子茶继续八卦。

我自然是要嘲：说起来你是不是也这样对你老公呀。

少奶奶笑笑：你看我和她是一样性格的人吗。

倒也是。ZT一直是一个透明色的人，简单单纯，围绕着心满意足的小幸福。在她身边时，从未真正相信世界上有这样的思维模式存在，走远了再靠近，会认真羡慕起她的生活方式。摒弃一切杂念。只要她认为是对的，就会坚持。

我们坐在靠门的地方，门不时被人推开，带进来的风将煮柚子茶的小火吹得更加随风飘摇，终于不堪重负熄灭，我伸手叫服务员，就见少奶奶从包里拿出一只打火机娴熟地点燃了煮茶的白蜡。

散步回家，两个人都把领子高高竖起来，十点多，小县城的街道上就已经人影稀疏，颇有点寒意逼人。边走边聊，ZT提及君君的婚礼还觉得蹊跷。我就笑，是啊是啊好神奇。

回到家刚准备溜回房间，亲爱的母亲大人一声“丽子啊过来”我立马飞奔过去汇报和俩有家室的人聊天受到的启发：有个人陪伴总归是好的。

母亲大人相当满意。

很久以前，姑妈家两个姐姐在她们23岁左右的年龄走进围城，我对着姑妈大谈我的惋惜经：这么早被家庭束缚，从此以后就围着老公小孩锅台转。

姑妈跟着抒发她的无可奈何：女大不中留啊。

骨子里是个太爱自由的人，活该总是一个人，如果真的没有外力催促的话，真的，真的有想要结婚的心吗。

还很小时，和一个邻居姐姐闲谈，这位姐姐的妹妹的男朋友是我的英文老师，两人谈婚论嫁在即，我俩聊天内容也围着这个上下转，然后我就打着童言无忌的旗号问这个漂亮的邻居姐姐，哎，为什么你还没有男朋友啊，你这么好看。

姐姐相当淡定：我认为一个人挺好。

---不孤单吗。

---不会，反而觉得自由。

---哦。

---可是很难做到吧。

---为什么。

---因为到一定年龄不结婚，尤其是女生，别说自己父母了，毫不相干的人都可以指责评论，最后迫于压力，也会循规蹈矩。

然后我就说了句相当白的话：但你过的是你的生活啊，别人有什么权利说你。

那是一个初冬的午后，阳光很好，院子里还晒着被子，只是不够温暖，不过那天我应该是开心的，是第一次和那个邻居姐姐说那么多话。时隔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她如今怎样。

而今的我，基本也算处于当初她的位置，身临其境体会了一把现实无奈，总算明白当初自己多么爱天真想当然。

我知道，催促的人们是出于关心，否则谁爱理你，各走各的路，谁和谁相关。这一番心意。。。

今天班长同志说他要存钱准备结婚了，我惊讶怎么这么快，他跟着列了一堆年龄看得对年龄完全没概念的我心惶惶，是啊是啊，奔三的人啦，到底是想哪能啦。。。